读《娱乐至死》

第一部分

你根本不可能用烟雾来表现哲学,它的形式已经排除了他的内容。
在电视上,话语是通过视觉形象进行的,也就是说,电视上会话的表现形式是形象而不是语言。政坛上形象经理的出现以及与此相伴的讲稿作家的没落证明了这样一点,就是:电视需要的内容和其他媒体截然不同。电视无法表现政治哲学,电视的形式注定了它同政治哲学是水火不相容的。

批注:有人说《如何阅读一本书》是如何的生硬,而文中也有观点对此做过论述。无论是语言还是文字,都不过是表达想法的媒介,如果去咬文嚼字反而会本末倒置。先不说表述者的表达方式确实可能存在问题,更有甚者,会有掩盖真实想法的可能。

媒介的形式偏好某些特殊的内容,从而能最终控制文化。

批注:所以,神秘的事物一旦具像化就失去了意义。并不是说神秘感消失了,而是我们再也无法想象这种神秘了。

语言不愧为一种原始而不可或缺的媒介,它使我们成为人,保持人的特点,事实上还定义了人的含义。但这并不是说,除了语言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媒介,人们还能够同样方便地以同样的方式讲述同样的事情。我们对语言的了解使我们知道,语言结构的差异会导致所谓「世界观」的不同。人们怎样看待时间和空间,怎样理解事物和过程,都会受到语言中的语法特征的重要影响,所以,我们不敢斗胆宣称所有的人类大脑对于世界的理解是一致的。

批注:语言结构不同导致人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和理解也会有所不同。由此可以联想到,对于不同的语言,语法,词汇量等同样影响和塑造不同的思维方式。语言延伸了自由,同时也限制了自由。

和语言一样,每一种媒介都为思考、表达思想和抒发情感的方式提供了新的定位,从而创造出独特的话语符号。
信息是关于这个世界的明确具体的说明,但是我们的媒介,包括那些使会话得意实现的符号,却没有这个功能。它们更像是一种隐喻,用一种隐蔽但有力的暗示来定义这个世界。

批注:世界是我们看到的世界,但是通过媒介了解的世界却是经过加工处理的,是带有媒介偏见的。

媒介的独特之处在于,虽然它指导着我们看待和了解事物的方式,但它的这种介入却往往不为人所注意。

批注:我们不曾怀疑过习以为常的事物,自然不会想到它们对我们的改变,更不要说它们是怎么改变我们的。

所有这些人都需要把语言放在眼前才能看清它的意思,找出它的错误,明白它的启示。

批注:语言一旦被凝固成为文字,就有时间去质疑它。

在学校里,老师非常正常地告诉我们,隐喻是一种通过把某一事物和其他事物做比较来揭示该事物实质的方法。通过这种强大的暗示力,我们脑中也形成了这样一个概念。

批注:我们通过媒介了解世界,媒介通过隐喻的方式表述世界。每个真实的事物背后都有蕴含超越自身的含义,而由此构成的世界可能会因为我们对隐喻理解的不同而千差万别。

我们认识到的自然、智力、人类动机或思想,并不是它们的本来面目,而是它们在语言中的表现形式。我们的语言即媒介,我们的媒介即隐喻,我们的隐喻创造了我们的文化的内容。

批注:抛开媒介,我们依然可以通过更自然的语言来表达意图,比如,表情,动作等。通过媒介认识到的世界可能并非是它们的本来面目,而是语言的表现形式。换句话说,这个世界就是通过媒介加工后的产物。

真理的定义至少有一部分来自传递信息的媒体的性质。
不管一种媒介原来的语境是怎样的,它都有能力越过这个语境并延伸到新的位置的语境中。由于它能够引导我们组织思想和总结生活经历,所以总是影响着我们的一时和不同的社会结构。它有时影响着我们对于真善美的看法,并且一直左右着我们理解真理和定义真理的方法。

批注:我们使用媒介描绘出我们认为的世界,并在这个世界中总结出所谓的真理。真理到底有多真?事实上,我们与真正的真理相隔了一个世界。

在学术界里,出版的文字被赋予的权威性和真实性远远超过口头语言。
我们的书面说明代表的是「事实」,而我们的口头统治却只是一个传言。

批注:文字是凝固后的语言,存在的本身就是要对存在负责,文字可被质疑,可被校对,它比语言更有效用。

印刷文字对于我们的身体和大脑都提出了相当苛刻的要求。但是,控制你的身体是最低限度的要求。你还必须学会注意书本上文字的形状。你必须看穿它们,这样你才能直接了解这些形状所代表的意思。如果你仅仅专注于文字的形状,那么你就是一个让人不能容忍的低效读者,会被人当作傻子。如果你已经学会了怎样不受外观的干扰去理解意义,那么你就应该采取一种超然而客观的态度,这包括你要能够区分文字的感官愉悦、魅力或奉承语气(如果有的话)和文字所表达的观点之间的逻辑。同时,你还必须能够根据语言的语气去判断作者对于所写内容和读者的态度。换句话说,你必须知道笑话和观点之间的区别。在判断观点性质的时候,你要同时做几件事情,包括把判断推迟到整个观点完成时做出;把问题记在脑中,知道你已经决定何时、何地或是否能回答它们;用你所有相关的经历作为现有观点的反证。你还必须能够舍弃那些同所涉及观点无关的知识和经历。在你做这些准备的时候,你必须摒弃原来认为文字具有魔力的看法,更重要的是,你要接受一个抽象的形象。在铅字的文化里,我们可以说某个人不够聪明,需要给他画张图才能帮助他理解。而现在,聪明则意味着我们不借助图画就可以从容应对一个充满概念和归纳的领域。

批注:与其说是阅读一本书,倒不如说是去理解作者想要表达的意图。不管是采用何种形式,形式的背后才是关键。

如果要传达意义,内容自然就要严肃。作者在写下一个句子后总希望能够说明一点儿东西,也希望读者能明白其中的意思。当作者和读者为句子的语义绞尽脑汁的时候,它们面对的其实是对智力最大的挑战。对于读者更是如此,因为作者并不是一直值得信任的。他们撒谎,他们陷入迷茫,他们过于笼统,他们滥用逻辑甚至常识。读者对于此必须有备而来,用知识武装好自己。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读者往往是孤独地面对文本的。在阅读的时候,读者的反应是孤立的,他只能依靠自己的智力。面对印在纸上的句子,读者看见的是一些冷静的抽象符号,没有美感或归属感。所以,阅读从本质上来说是一件严肃的事情,当然也是一项理性的活动。
阅读文字意味着要跟随一条思路,这需要读者具有相当强的分类、推理和判断能力。读者要能够发现谎言,明察作者笔头流露的迷惑,分清过于笼统的概括,找出滥用逻辑和常识的地方。同时,读者还要具有评判能力,要对不同的观点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是由文本自身不受情感影响的特征所决定的。

批注:如何阅读一本书,大抵如此。

阐释是一种思想的模式,一种学习的方法,一种表达的途径。所有成熟话语所拥有的特征,都被偏爱阐释的印刷术发扬光大:富有逻辑的复杂思维,高度的理性和秩序,对于自相矛盾的憎恶,超常的冷静和客观以及等待受众反应的耐心。

批注:在以文字为中心的时代,人们用文字去阐述世界,用逻辑追寻真理,尽管不真,但相对客观。

电报对于印刷术统治下的话语定义进行了三路进攻,遭到攻击后的话语内容无聊、表现无力、形式散乱。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电报是脱离语境的信息合法化,也就是说,信息的价值不再取决于其在社会和政治对策和行动中所起的作用,而是取决于它是否新奇有趣。电报把信息变成了一种商品,一种可以置用处或意义于不顾而进行买卖的东西。

批注:因为关注,才会有价值;因为有价值,消息才会流通。电报的冲击,使得信息从「你要你觉得」变成了「我要我觉得」。信息量大且内容空洞浮夸,除去吸引眼球的噱头,有用的信息也就三两行。

梭罗说过,电报使相关的东西变得无关。这些源源不断的信息与它们的受众之间很少或几乎没有任何关系,也就是说,这些信息并没有可以赖以存在的社会环境和精神环境。
电报可能已经使这个国家成为「一个社区」,但这个社区却是奇怪的,因为这里住着一群除了了解一些最表面的情况外彼此之间几乎一无所知的陌生人。

批注:人是社会中的人,是需要社会认可的人。人们自以为通过共同的话题去了解彼此,殊不知真正需要了解的是交流的彼此。话题后剩下的只有空虚,空虚后需要的是更多的话题。

这正是电报的传统:通过生产大量无关的信息,它完全改变了我们所称的「信息——行动比」。
不管是在口头文化还是在印刷术文化中,信息的重要性都在于它可能促成某种行动。当然,在任何一种交流环境中,输入(人们得到的信息)总是多于输出的(在所得到信息的基础上采取行动的可能性)。
电报适合于传播转瞬即逝的消息,因为会有更多更新的信息很快取代它们。这些信息后浪推前浪地进出于人们的意识,不需要也不容你稍加思索。

批注:趋利避害是一种生物本能,人们会整合信息然后采取对自己有利的行动。在文字的时代,人们要判断字里行间的真实意图。信息过剩的时代里,依旧需要如此,更何况,信息已从「我要我觉得」变成了「我要你觉得」。

照片把世界表现为一个物体,而语言则把世界表现为一个概念。即是最简单的命名,也是一个思考过程——把一样东西和其他东西进行比较,选择共同的某些特征,忽略不同之处,然后进行归类。
照片本身就是不容置疑的观点,代表着确定无误的事实。它无心辩驳,所以它就是无可辩驳的。

批注:新的媒介与其说解放了人类的大脑,倒不如说是想代替大脑。如果说古人力能扛鼎,我相信;如果说未来人不会思考,我也相信。

事实上,照片的意义就在于能让形象脱离语境,从而使它们能以不同的方式表现出来。
确实,照片为你听到的一句话提供了语境,而这句话又为照片提供了某种语境,然后你甚至会相信你确实学到了什么东西。
伪语境的作用是为了让脱离生活、毫无关联的信息获得一种表面的用处。但伪语境所能提供的不是行动,或解决问题的方法,或变化。这种信息剩下的唯一用处和我们的生活也没有真正的联系。当然,这唯一的用处就是它的娱乐功能。伪语境是丧失活力之后的文化的最后避难所。

批注:只有在某些语境下,某些信息才会有价值。而某些人又刻意去制造让信息有价值的伪语境。动力何在?因为信息就是财富。所以也不难理解,当今自媒体的火热程度。

电子和图像革命所产生的最令人不安的后果是:电视呈现出来的世界在我们的眼里已经不再是奇怪的,而是自然的。这种陌生感的丧失是我们适应能力的一种标志,而且我们的适应程度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我们的变化程度。我们的文化对于电视认识论的适应非常彻底,我们已经完全接受了电视对于真理、知识和现实的定义,无聊的东西在我们眼里充满了意义,语无伦次变得合情合理。

批注:电视的普及比文字的普及要快得多,也容易得多。人之所以有进步,是因为我们遇到了挑战并克服了困难。如果从文字到电视是一种文化上的进阶,那么,这次的征服未免太过简单。

娱乐时代就应该持有文字时代的理性。娱乐至死,还不至于,蠢死的,倒有可能。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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